那段视频我看了三遍。第一次是在公司上市庆功宴上,老周将手机递给我,画面晃动得厉害。镜头里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女人蹲在超市生鲜区,脚边是一地的土豆和青菜,她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电视,嘴巴微张,仿佛被夺去了灵魂。没有说话,我把手机还给了老周。第二次回到家,已是深夜,我再次翻出视频。这次我能清楚看见,她的眼眶红得厉害,嘴唇不停地颤抖。虽然没有声音,但通过她的口型,我可以猜到她在说的就是两个字:不可能。第三遍看完后,我把手机扔在桌上,走到阳台抽烟。楼下的车流声喧嚣,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她从法院门口出来时的表情,竟与视频里一模一样。
那天晚上,店里打烊,我在后厨整理账目。快到十一点半时,账算完,我正想离开,前厅却传来了桌椅移动的声音。我以为是老陈在收拾,走去一看,五个人正大摇大摆坐在大厅的圆桌上。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黑皮夹克,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,正用手指敲桌面说:“曹老板,等你半天了。”我认出他是刘军,混迹于地下放贷的。平常我们互不相干,他怎么会找上我?刘军掏出一张借条,放在我面前,上面写着借款人是我小舅子张俊悟,借款金额整整三百万,落款日期是上个月。他告诉我担保人是我,这让我感到头脑嗡嗡作响。我小舅子张俊悟,平常欠些小钱都是我妻子张妍替他填的,但这次三百万?我提出这张借条与我无关,刘军却说他帮我小舅子放了款,并且相信我会为他承担。刘军让我们在三天内解决这事,不然就要见面谈清楚。
我回到圆桌,看到那张借条心中愤怒不已,给张妍打电话,却被挂掉,第三次直接关机。坐回桌前我发了一条信息给她,告知她弟弟出事了。等到深夜她也没有回应,我决定去岳母家,路上心中烦躁。上了楼,门外听见岳母的声音,她在劝女儿:“如果他不还,你就离婚,家产一人一半,你年轻,不怕!”这样的话让我心里忐忑。我最终转身下楼,坐在车里,心情复杂。烟雾缭绕的时候,我发了一条信息给张妍,告诉她我听到了她母亲说的话,她回复我,仅仅三个字:“你走吧。”我暗自伤心,却选择了离开。 qy球友会官网
第二天早上,张俊悟找到我,打扮得体,满脸笑容。可我没有回应他。店里刚过早餐时间,两者的对峙随即展开。他试图用“借款待还”的理由来让我帮忙,却被我冷冷质问借条担保人是他本人签的。面对我的质问,他略显慌张,借口说是没有办法才做的。此时我看着他的表情,心中明白这个小舅子欠下的债务本该他自己承担。